雜牌軍的同志文章

    用餐時間過後，阿緯就不再睡了，和阿文各自看著機上提供的電影，偶爾閒聊幾句。阿文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顯現自己童心未泯的一面看卡通，只好選一部搞笑喜劇；而阿緯則是冷靜地看著懸疑燒腦的推理劇，被阿文笑虧平常上班腦袋還用得不夠嗎？沒想到阿緯竟然表示：智商就是要拿來用的。

    又坐了兩個多小時，飛機終於降落素萬那普國際機場，兩人到達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多，自然趕不上去拜會客戶，坐上飯店接駁車，前往地鐵阿索克站附近的國際連鎖商務飯店，一路上阿文在窗邊探頭探腦，觀察這個第一次踏入的城市，從機場所在的偏遠地區，到車水馬龍的曼谷市心，剛開始阿文還饒有興味，直到車子在曼谷市區堵了將近一個小時，讓他失去了耐性。

    「這也塞得太誇張了吧……」阿文看著窗外，景物變換的速度似乎比走路還慢。

    「這還沒到下班時間，再一、兩個小時會塞得更嚴重。」阿緯已經見怪不怪，滑著手機耐心等著。

    「你來過很多次囉？」

    「出差來過幾次，夏天也有自己來泰國玩水。」

    「難怪你一點都不驚訝。」

    泰國的觀光業收入向來可觀，而曼谷作為首都，更曾經連續四年獲得全世界最受歡迎城市的頭銜，本地居民就有一千多萬，加上因外國遊客進入而增加的車輛，不塞車才是奇蹟。尤其泰國獨特的摩托計程車為了攬客搶快，快速穿梭在車陣之間，還有觀光客路邊招手即停的嘟嘟車，這些能讓你花些時間塞車，平安抵達目的地而不發生事故，就該謝天謝地了。

    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從機場抵達飯店，聽了一路的喇叭聲，阿文都覺得自己的耳朵要麻痺了，在櫃台辦完手續進了房間，公司安排的是標準雙床房，不能和上次一樣跟帥哥睡一起讓阿文有些小失望，但他也很清楚跟阿緯睡一起也不能怎樣，單純只是心情上自爽罷了。

    「趁下班前，我先跟客戶連絡一下，了解明天的行程安排。」阿文說著。

    「好。」

    聯絡完畢，天色也暗了一些，夾帶著一些灰雲，明日的行程跟原先預定的一樣，趁著時間還早，阿緯提議先去吃飯，一天要吃四、五餐的阿文也早已餓了，衣服也沒換，穿著來時的無袖背心和短褲就出門，而阿緯較為講究，換了套合身的黑色POLO衫紮進白色直筒長褲，整個人變得跟韓國歐巴一樣。

    「哇塞……還特地換衣服，穿長褲不熱喔？」阿文嘴上調侃，但有個帥哥同事在身邊還是挺開心的。

    「人帥是經過努力的。」阿緯推了一下眼鏡，輕描淡寫的甩出一句話。

    「對，你帥……」阿文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吐槽，如果是阿威的話，肯定說他臭美，但阿緯就真的是帥哥一個了，讓人無法反駁。

    六月到十月是泰國的雨季，全年有85%的雨量都集中在這幾個月，雖然不如熱季炎熱，但也有近三十度的氣溫。走出飯店門口是泰國的傳統街道，這一帶酒吧、按摩店林立，路邊也停了許多攤車，販售烤肉串、泰式粥品等街頭小吃，隨處可見到摩托計程車司機蹲坐在路邊，或是飲食或是休息。阿緯領著阿文前行，說要帶他去吃一家好吃的炒河粉，但需要走點路，幸好阿文並非嬌生慣養，不然這人行道凹凸不平，又有攤車佔道，實在說不上好走。

    途中經過幾間酒吧，還沒入夜就已經有歐美人士光顧，手裡拿著玻璃酒瓶和身邊女侍有說有笑，而按摩店門口也有小姐在攬客，有的穿著工作制服看起來素淨典雅；有的打扮妖嬌艷麗，濃妝豔抹，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按摩業的另一行當─色情交易。

    「帥哥～要不要馬殺雞一下～」一名畫著濃妝，穿著短版上衣露出肚臍，極短的熱褲，感覺海鮮味隨時會飄出，用發音不準的中文，嗲聲嗲氣的向阿文招攬生意，或許直男很吃這一套，但喜歡肌肉棒子的阿文可不買單。

    「No,thanks.」阿文簡短的直接拒絕。

    才剛拒絕一個，下一位美女立刻迎上，一樣的嬌媚，甚至手還搭上了阿文的臂膀，指尖在肌肉上輕畫了一下。

    「帥哥～按摩嘛！」美女尾音拉得特別長、特別嗲。

    「不用……謝謝……」這摸得阿文都起了雞皮疙瘩，連忙揮手拒絕。

    路上的美女們似乎都不死心，阿文都不知道被揩了幾次油，而前方帥度逼人的阿緯卻一點事都沒有，原來他在對方迎上之前，一個手勢就直接拒絕了，甚至連看都不看對方。

    「欸！你不用等我喔？」阿文好不容易擺脫了糾纏追到阿緯。

    「好，我找個地方喝咖啡等你，對哪個小姐有興趣？」

    「不不不不不……嚇死我了，我感覺你比較需要，平常這麼操勞。」

    「我喜歡大波浪。」

    「呃……」這是指髮型還是奶子？阿文一時搞不清楚。

    「走吧！還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。」

    「嗯。」

    走至市場附近一條不起眼的巷弄中，一轉彎驚現滿滿的排隊人潮，位於住宅區一樓的店面，從屋簷延伸出的綠色遮陽棚下，盡是嗷嗷待哺的饕客，不僅有觀光客，在地人也不少。

    「人也太多了吧～」

    「這家真的好吃，我先去領號碼牌。」

    「好。」

    兩人隨意找了花台坐下。

    「我們幾號？」

    「69號。」

    「這不知道等多久喔……」

    「有快速通關票可以預約，但我們也不趕時間。」

    「小吃店耶？竟然還有這種加價服務。」阿文沒有想到傳統小吃生意可以好到這樣，多花錢就可讓你免排隊，只能說有錢真好。

    「!@#$%^&*。」一位膚色偏黑的阿姨大聲喊著，但是卻沒有人回應，又連喊了幾聲，阿姨面帶無奈，把一本小冊子拿給一個年輕泰國小夥子。

    「Sixty……nine！」小夥子大聲喊出不熟練的英文數字，四處張望看有沒有人回應。

    「是我們耶！」等了一個小時，阿文早就餓扁了，拉起阿緯走向那個年輕人。

    阿緯秀出手上的號碼單，小夥子把他們帶到座位，拿出掛在腰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，遞給兩人菜單，手比了比似乎想說些什麼，但或許礙於英文不流利，始終沒有開口。

    「所以你推薦炒河粉嗎？」阿文看著菜單問著。

    「對啊！很好吃，但你吃辣嗎？」

    「沒有特別愛，但可以吃一點。」

    「那你試試看，我覺得沒有很辣。」

    「好啊！」

    「你還有要其他的嗎？冬蔭功要嗎？」

    「我覺得那可能會太辣，來個魚丸湯好了。」

    「OK。」

    阿緯招了招手，年輕小夥很熱情的跑來，拿著筆在點菜單上準備寫單。

    「This one……」阿緯用簡單的英文和手勢點菜，簡單明瞭，避免語言上的隔閡，年輕人也很快速地確認一次，便笑呵呵地跑去廚房。

    「嗯……我覺得他在對你笑。」阿文做著怪表情，一臉意有所指地對著阿緯笑。

    「服務生面帶笑容不好嗎？」
    「我覺得他是看你帥。」

    「我帥我知道，但你別隨便亂猜。」

    「噗……你還真敢接話，欸？你有被同志告白過嗎？」

    「沒有啊。」

    「那如果發生了呢？你會怎樣？」這倒不是說阿文真的對他發花癡，只是想知道對方對同志的態度如何。

    「不怎樣啊，不要來騷擾我都還好吧？」

    「嗯……那倒也是。」

    兩人說說笑笑間，菜也都上齊了，頓時桌上紅紅綠綠，香氣四溢，讓人看了食指大動。

    「試試看，不好吃的話我請客。」

    「好喔……好吃欸！」阿文淺嚐了一口，發現阿緯講得沒錯，但後續湧出的辣味，讓阿文連忙喝了口水。

    「喔……會辣欸！」

    「會嗎？那你這哪叫可以吃一點啊？」

    「每個人感受不一樣咩！」

    「那你還能吃嗎？」

    「嗯……應該還可以啦！等一下就習慣了。」

    阿文拿起放置在盤邊的檸檬角，捏出汁液淋在河粉上，檸檬的清香溢散開來，再次夾了河粉入口，仔細的感受味道，蝦油的鮮味、魚露的腥香、棕櫚糖的清甜、羅望子的果酸，夾雜著辣椒的狠勁，成就了這一道美味的料理，彈牙的河粉和脆口的豆芽更是相輔相成，讓阿文一口接著一口。阿緯另外點的烤豬頸肉和青木瓜沙拉，也是不錯的道地美味，兩人很快地就把桌上的餐點清空，吃得心滿意足。

    付了帳，兩人緩步走回飯店，此時天色早已黯淡，濃厚的雲層替天空蓋上了灰色的面紗，走到半路，豆大的水珠落在阿文頭上。

    「咦？要下雨囉？」

    「我們沒帶傘，快走快走！等下會下超大！」阿緯催促著。

    不到一分鐘，大雨傾盆落下，打在身上像是一種凌遲，天邊不時有雷光劃過，轟隆轟隆，催促行人的步伐，兩人扯開雙腿快跑，好不容易找到了候車亭，有了暫時躲避的地方。兩人身上都濕了大半，阿緯的合身POLO衫變成了緊身衣貼在身上，白色的長褲也變得略微透明，隱約看著出阿緯的四角褲，阿文收回目光不再亂看，等著大雨過去。

    「不知道要下多久欸……」

    「有時候很快，沒多久就停了，泰國雨季的時候，雨說來就來，但不會下一整天。」

    等著等著，阿文開始有些按耐不住，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妙，不知道是晚餐吃辣的關係，還是飯後這樣快速地奔跑，阿文肚子開始有點不舒服。

    「你怎麼了？肚子痛？」看到阿文摸著肚子，阿緯很快就發現不對。

    「呃……對……」大雨之中要找廁所，還被帥哥同事發現，讓阿文覺得有點糗。

    「你還忍得住嗎？泰國公廁不太好找，除非是百貨公司，不然連捷運也很難找到廁所。」

    「應該還可以吧……」

    雨勢忽大忽小，捉摸不定，小到讓人覺得可以行動的時候，卻又突然大得嚇人。等了十來分鐘，阿文終於等不住，不是說他忍不了，而是他不想冒著在帥哥面前剉屎的可能性，那絕對是社死現場，說不定還會被傳到公司裡。

    「阿緯，我先回去，你在這等雨停吧！」

    「我跟你一起回去吧！」

    「不用啦！你在這等。」

    「你認得路嗎？」

    「可以啦！」阿文覺得小金應該認得。

    「沒差啦！我也都濕成這樣了，就一起回去吧！」

    兩人飛也似的跑回飯店，到達門口時，全身濕淋淋像個雨人兒，看得櫃台小姐目瞪口呆，趕緊叫了清潔人員，本來想拿毛巾給兩人擦擦，卻被阿文婉拒，兩人急忙回到了房間。

    「你趕快去廁所吧。」

    「嗯……我好像沒事了？」

    「不是吧……辛苦跑回來竟然沒事了。」

    「嗯，不痛了。」

    「哈！那先洗澡吧！」話才說完，阿緯就開始脫衣服了。

    「你先去洗吧！」阿文目光迴避，想不到阿緯就直接在他面前連內褲都脫了。

    「一起啦！你穿得比我還少，等一下感冒，明天還要工作欸！」阿緯說完還抓著阿文的手要往浴室走。

    「不用不用不用，你趕快洗一洗就好了。」這傢伙隨便亂撩人啊！跟帥哥洗澡我不害臊嗎？

    「好吧！」阿緯沒有多糾纏，進了浴室。

    「他不是故意的吧……？」阿文心想。

    脫去濕漉漉的衣物，拿了毛巾擦乾身體，阿文換上新的內褲，坐在床上等著。不到十分鐘，阿緯光溜溜的走出浴室，拿著毛巾擦頭髮，生殖器大辣辣的裸露在阿文面前，阿緯雖然沒有特別練身材，但平常保持運動的習慣，加上那張帥氣的臉，很容易讓人血脈賁張。

    「我去洗了。」阿文趕忙逃離這個讓人噴鼻血的畫面。

    洗完後，只見阿緯穿著四角褲頂著一小包坐在床上看電視，阿文沒有多看，想早早休息。

    「幸好他不是在看A片……」阿文心想。

    「你要睡了嗎？」

    「差不多吧？早點休息明天精神也比較好。」

    「嗯。」

    阿文躺在床上玩了一會手機，過一段時間便睡了，幸好兩人明天工作要穿的衣物和鞋子有另外準備，不用連夜把濕掉的衣服弄乾。